第2章 再遇魔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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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锐伸出一只手，轻轻握住了林傲雪的手。
就在他握住的那一刹那，林傲雪感到那股无形的压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斩断了一样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的呼吸恢复了顺畅，心跳也回到了正常的节奏。
黑T恤男人的眼神稍稍地顿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落在苏锐和林傲雪交握的手上，眼睛里闪过一道难以捕捉的光芒。
“你果然更强了。”他认真地说道。
苏锐笑了笑，那个笑容和刚才对陈常泽的嘲讽笑容完全不同。那是一种只有站在同一高度的人之间才会有的、带着某种默契的笑容。
“不是我更强了。”苏锐说道，“是你老了。”
“我重新活过，现在还远没到老的时候。”黑T恤男人说道：“三年前，我让人把战书送到黑暗之城。约你五年之后再战，你没有回复。”
“我扔了。”苏锐咧嘴一笑。
黑衣男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这似乎是危险的信号。
苏锐依然坐在椅子上，连姿势都没有变。
“别激动。”他说道，语气依然懒洋洋的，“你大老远从米国飞过来，在咖啡厅堵到我，就是为了问我为什么不接你的战书？”
黑T恤男人沉默了两秒，才说道：“你为什么不答应那一战？我并不认为是你胆怯。”
苏锐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不是轻蔑，不是逃避，而是一种经历过太多之后的、近乎大彻大悟的释然。
“凯文，”苏锐叫出了那个在黑暗世界中曾经让无数人战栗的名字，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水，“你觉得，就算我赢了，又能怎样？”
魔神！凯文！
听了这句话，魔神，沉默了。
苏锐松开林傲雪的手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他站起来的那一刹那，整个咖啡厅里所有人……包括那个躲在吧台后面瑟瑟发抖的服务员，都感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。
如果说魔神是一座山，那苏锐就是一片海。
山是看得见的、压迫性的、让人窒息的存在。而海是看不见底的、深不可测的、让人连挣扎的欲望都生不起来的浩瀚。
苏锐穿着廉价的大裤衩，脚上蹬着那双老式黑色凉鞋，但当他的脊背挺直的瞬间，所有人都忘了他的穿着。他们只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，像是整个世界都矮了一截。
“你们出去。”苏锐说道。
这句话很平淡，但是语气中却有着让人不得不听从的魔力！
于是，除了林傲雪之外，陈国良和咖啡厅里剩下的服务员，都忙不迭地跑出去了。
“三年前，我是太阳神阿波罗，黑暗世界的众神之王。”苏锐的声音依旧淡淡，“而你，魔神，是曾经的黑暗世界公认第一强者，不，确切的说，是全世界的第一强者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你向我下战书，约定五年后再战，所有人都想知道，到底是魔神更强，还是太阳神更强。”
魔神没有说话，那一双充满了危险光芒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。
苏锐向前走了一步。
仅仅一步。
但这一步迈出去的时候，咖啡厅吧台后面那排完整的酒柜玻璃门，同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。
裂纹像是蛛网一样蔓延开来，在日光灯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。
随后，哗啦哗啦！
这些酒柜的玻璃，全部爆碎！
魔神的面部肌肉微微收紧，眼睛再度一眯。
“可我觉得，胜负已经不重要了。”苏锐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真正的重量，“我已经从那个位置上退下来了。我有家人，有爱人，有一个我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平凡生活。你追了我三年，从欧洲到非洲，从非洲到美洲，现在又追到了华夏。”
他又向前走了一步。
这一步迈出去的时候，魔神那始终纹丝不动的身体，终于微微向后倾了两度。
这不是退，是重心微调。
但仅仅是这个微调，就已经说明了一切。在面对苏锐的时候，这位从恶魔之门走出的黑暗世界第一强者，感受到了威胁！
苏锐在他面前两步远的位置停下来。
两个人面对面站着。
一个穿着十几块钱的地摊货，一个穿着普通的黑T恤和牛仔裤。从外表上看，像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。但他们之间那股无形的气场，让整个咖啡厅的空气都彻底凝固了。
“你为什么追了三年？”苏锐问道，“我从不认为你是一个如此偏执的人，更不会认为那一战对你来说这般重要。”
魔神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，”魔神的嘴唇翕动了一下，声音里的沙哑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，像是一把锈刀被磨去了一层锈迹，“我需要一个答案。”
“什么答案？”
“什么样的生活，能让太阳神阿波罗放弃王座。”
苏锐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，很淡，像是春风吹过冰面时，冰层下面传来的第一声脆响。
“你想知道答案？”苏锐问。
魔神点了点头。
苏锐转过身，走回林傲雪身边，重新握住她的手。林傲雪抬起头看着他，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只有他能看到的温柔。
“答案就在这里。”苏锐说道。
魔神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傲雪身上。
这一次，他看得更久了。
然后，下一秒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……
转身走了。
不是那种愤怒的、甩手而去的走，而是一种很平静的、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走。
在魔神走到咖啡厅门口的时候，脚步顿了一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美金，放在旁边一张完好的桌子上。
“这是赔偿玻璃的钱。”他说道。
然后，他走了出去，高大的身形渐渐消失在七月宁海毒辣的日头里。
苏锐看着他的背影，眉毛微微拧了一下。
林傲雪问道：“他……不打了？”
苏锐摸了摸下巴，若有所思：“不好说，这个人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。”
“他以后也不打了吗？”林傲雪又问了一遍。
虽然自家男人并不一定会输，但她真的很不想让苏锐争那个所谓的“世界第一”，毕竟，只要是战斗，就有受伤的风险。
苏锐想了想，摇了摇头：“也许两年后还会再打一场，但我觉得，魔神今天好像不太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苏锐看着魔神消失的方向，目光有些深远，“像是……身上少了什么东西，又像是……多了什么东西。”
…………
一个小时之后，魔神的身影出现在了必康医院的特殊病房门口，略微停顿了几秒钟，他便准备走进去。
门口站着两个身穿黑衣的保镖，眼神清冷至极，伸手将他拦下。
“我来看看苏耀国。”魔神说道：“我刚看完他儿子。”
两名保镖对视了一眼，眼睛里满是警惕之意，身上同时涌出了强烈的力量波动！
显然，都是高手！
“我不想动手。”魔神淡淡说道，“因为，你们会死。”
其中一名保镖说道：“就算是我们死了，也不可能让你进去。”
然而，这时候，一道苍老的声音，在这一间重点特殊病房里面响起：“让他进来吧，这个迷茫的人，应该只是想找我聊一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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